「人间截」

第十四章 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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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敲门声(1/5)

第二十九天。

夜雪没来。

林清在柜台后面坐到傍晚,壶里的水滚了四遍。每滚一遍他就提下来放凉,凉透了再放回炉子上重新烧。炉膛里的炭换了两次,火钳夹炭的时候磕到炉壁,当的一声,清脆得像筷子敲碗边。

隔壁面馆今天没开张。老板娘回娘家了,早上的时候林清看见她拎着包袱往镇口走,孩子跟在后面,踩进第三块石板和第七块石板之间的坑里溅了一裤腿泥水,她没骂人,只是拽着孩子的手腕往前走。少了锅铲声和骂人声,整条街像被抽走了一层声音,只剩下风从后山方向灌过来,带着槐花谢掉之前的最后一波甜腥气。

那棵槐树开花以后,镇上的空气就变了。不是坏,是多了点什么。甜味很轻,混在河水的腥味和灶膛的炭灰味里,像一块糖化在一缸水里,喝到底才尝得出来。

林清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舌尖碰到茶汤的时候涩味先到,然后是苦,最后翻上来一丝甜——不是茶本身的甜,是空气里的槐花味粘在杯沿上,嘴唇沾到了。

他把杯子放下,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第二关节。指关节上有一道浅印,是昨晚握匕首削树枝留下的,匕首柄上缠的旧布条磨的。昨晚去后山削了一根槐树枝,拿回来插在灶台上的粗陶碗里。树枝上挂着一小簇未开的花苞,今早醒来的时侯花苞绽了一半,花瓣边缘皱巴巴的,像被人捏过又松开。他在槐树下站了很久。刻完“雪”字之后,夜雪再也没去过那棵树。反而是那个挖地道的人,脚印一天比一天深,从槐树下延伸到铁匠铺,又从铁匠铺延伸到老周的炭铺后院。他在找信的另外半截。夜雪说信在她手臂上贴了三年,墨迹沁进肌理变成了淡灰色。那个人不知道。他还在挖。

灶台上的桂花已经蔫了。老陈院子里摘的那枝,花瓣从嫩黄变成褐黄,缩成米粒大小,一碰就碎。林清没扔,把它和槐树枝并排插在同一个碗里。桂花靠着槐花,两种截然不同的枯萎速度——桂花急,三天就卷边;槐花慢,开了一整天还没谢,花瓣上那层光核一样的东西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不仔细看就是一簇普通白花。

窗口暗下来。不是天黑,是有人站在门外挡住了光。林清抬头。那人不敲门,影子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宽厚的一长条,肩膀很宽。

林清走过去拉开门。老周站在门口,围裙上全是炭灰,手里拎着半筐炭。他的拇指指甲裂了一道,裂口嵌着黑灰,看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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