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余烬(1/3)
天亮了。
苍梧关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出千疮百孔的真面目。东面的豁口被临时用沙土和水泥堵住了,但整段墙体都裂了缝,有些地方砖石松动,用手一推就能推掉。城墙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丢弃的箭矢,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石灰混合的气味。
苏晚词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夜,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她想坐下来,但一坐下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她靠在垛口上,看着城下忙碌的人群——百姓们抬着担架,把伤兵从城墙上运下去;伙房的人在分发稀粥,每个人碗里只有几粒米,但没人抱怨。
赵铁柱跑过来,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从眉梢划到颧骨,血糊了半张脸。他自己好像没察觉,声音沙哑地报告:“姑娘,伤亡统计出来了。战死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五十六人,轻伤不计其数。”
苏晚词的心揪了一下。三百二十七条命,一夜之间。
“重伤的在哪?”
“城南的伤兵营。郎中不够,药也不够。”
苏晚词转身就往城下走。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倒。赵铁柱一把扶住她。
“姑娘,您也一宿没合眼了——”
“重伤的等不了。”苏晚词推开他的手,继续往下走。
伤兵营设在城南的一座破庙里。庙不大,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伤兵们一个挨一个地躺着,声、惨叫声、哭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苏晚词一进门就被熏得想吐。
她忍住恶心,蹲下来查看最近的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士兵,胸口被长矛捅了一个洞,血把整个上衣都浸透了。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
“阿莫西林。”苏晚词回头喊。
赵铁柱不在——他回去搬药品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士兵跑过来,手里抱着她从现代传过来的医药箱。
苏晚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纱布、阿莫西林。她先用碘伏给伤口消毒——年轻士兵疼得浑身抽搐,咬着牙没叫出来。然后她把阿莫西林胶囊掰开,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紧紧包扎。
“给他喂一片阿莫西林,碾碎了放水里。”苏晚词对旁边的士兵说。
她接着看下一个。这个人的伤更重——右臂从肘部以下被砍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露在外面。已经有人给他做了粗糙的止血,但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苏晚词的手在发抖。她不是医生,她只是一个学食品科学的大学生。她知道怎么杀菌、怎么保存食物,但她不知道怎么接断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