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深宫泪(1/3)
元春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份折子,封面上“薛蟠案卷宗”五个字在她眼前渐渐模糊,模糊成一片看不清的水雾。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她不再是贤德妃了,她只是一个婕妤,一个被禁足的、被抛弃的、没有任何价值的婕妤。
“臣妾……领旨谢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轻得像一声叹息。她叩首,三拜,起身,转身往凤藻宫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可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腿在发抖,她的心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还在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赵珩转身,进了御书房。门关上,将元春,将那些眼泪,那些不甘,都关在了外面。
元春由抱琴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回凤藻宫。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从前走的时候,觉得很长,长到走不完;可今日走的时候,觉得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日子,就已经到了。凤藻宫的门还是那扇门,匾额还是那块匾额,可一切都不一样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她只是一个被禁足的、被遗忘的、在这深宫里自生自灭的弃妃。
她想起入宫那年,才十六岁,穿着粉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眼睛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母亲拉着她的手,哭着说:“元丫头,进了宫,要守规矩,要争气,要给贾家争光。”
那时候她还不懂“争光”是什么意思,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女儿记住了”。
后来她懂了。争光,就是不管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流多少泪,都要在那个位置上稳稳地坐着,不能倒,不能退,不能让人看笑话。因为她是贾家的女儿,是荣国府的希望,是阖府上下所有人的指望。她不能倒,她倒了,贾家就倒了。
可她还是倒了。不是因为她不努力,不是因为她不争气,而是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一座山,她只是一颗棋子,被人放在那个位置上,以为能撑起一片天,可棋子终究是棋子,撑不起天,也救不了任何人。
如今,贾家败了,她也被降了位分,禁了足。这十年,她到底图什么?
回到凤藻宫,元春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美丽,可眼角已有了细纹,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意。她伸手,将头上那些华丽的、沉重的首饰,一件件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