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逢场作戏(1/3)
边关的夜,风裹着沙砾打在营帐上,细碎的声响连绵不绝。陆铭坐在姜恒的帐子里,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脸上的表情是这些年在边关摸爬滚打出来的疲惫与无奈。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了。
姜恒坐在他对面,三十出头的年纪,举止温文尔雅,看着不像个带兵打仗的武将,倒像个在衙门里抄抄写写的文吏。
可陆铭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能在斥候营待这么多年,没点真本事早就被草原上的风沙吞了。也不只是有本事,还有耐心。
姜恒是郑源在北疆最得用的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他从来不主动问,从来不主动拉拢,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请陆铭喝酒,听他诉苦,然后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些话没有一句能被人抓住把柄,可每一句都在往陆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
这套路陆铭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就是玩这套的高手。
“陆大人,你我是旧相识,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姜恒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可您在边关多年,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塔塔尔一战若不是您奇袭敌后,这一仗哪有这么容易赢?可沈大人呢?他不但不记您的功,还要查您的账。那些阵亡兄弟的抚恤金,每一笔您都贴了多少自己心里清楚。他查您,查的不是账,是您的心。”
陆铭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可他知道姜恒一定看到了。
他需要的不是遮掩,是恰到好处地露出破绽,让对方觉得他已经动摇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陆铭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喝了太多酒,又像是有太多话说不出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就习惯了什么都听他的。他让我来边关,我就来;他让我打仗,我就打。我以为他是信我,可如今看来,他信的只有他自己。”
姜恒没有接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不说,比说更有力量。
陆铭端起那碗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碗时手重了些,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开始说起这些年戍守边关的事——从第一次上阵杀敌说起,说到他替那些阵亡的兄弟一家一家地送抚恤金、一家一家地磕头,说到他的俸禄全贴进去了还不够,说到他去求沈江离帮忙,沈江离帮他补了窟窿,可如今沈江离要查他的账……
那些事桩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