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定乾坤」

第四十四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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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路上(1/4)

往南走了七八日,江砚的身子,渐渐缓过来了。

不是大好。伤了根的元气,岂是七八日能补回来的。可至少,他能一口气走上四五十里不喘,夜里也不再做那些冷汗淋漓的噩梦了。

一路南下,雪渐渐小了,地气也暖了些。北境那种刺骨的、能把人冻僵的干冷,被一种湿润的、带着土腥气的寒意取代。路边偶尔能见着没化尽的残雪底下,钻出一两点怯生生的绿。

春天,像是要来了。

江砚白日里赶路,夜里寻个破庙、山洞或废窑歇脚。歇下来,他不急着睡。

他要练字。

手札里那句“练字以驯心,悟理以达字”,江砚记了一路。

他想起在云中城时,秦伯就教过他描红。那时他只当是为了识字糊口,老老实实地,照着旧字帖,一笔一画地描。

如今他才懂,那描红,描的何止是字。

描的是心。

他从药箱里翻出秦伯留下的几张旧纸、一截短墨,又拾了块平整的石板当案。没有水,他就化了点雪。墨研得淡,纸也粗糙得很,可这都不要紧。

他要练的,不是写得多好看。

是写得多“稳”。

第一夜练字,江砚就栽了跟头。

他握着笔,想起在沈家村那股一笔不停、能涂满一整页的“鬼画符”劲头,手一顺,那笔就走野了。一个“永”字,他写得龙飞凤舞、东倒西歪,笔锋乱窜,活脱脱又是当年老师说的“心不静、手太野”。

他停下笔,看着那个歪七扭八的字,苦笑了一下。

“江砚啊江砚,”他对自己说,“你这毛病,从那个世界,带到这个世界,竟还没改掉。”

手札里说,他天生这“潦草随性”,反而最难驾驭。越急、越乱、越贪,越容易失控。

他定了定神,重新蘸墨。

这一回,他不再图快。他一笔一画,慢慢地、稳稳地,把那个“永”字的八法,一笔一笔,描下去。

横,要平。竖,要直。撇捺,要送到。

他写得极慢,慢得像是在和自己那颗一向毛躁的心,较劲。

练字,最磨人的,是心。

头几日,江砚写不了几个字,心里就发毛、发躁,恨不得把笔一扔,痛痛快快地涂他个满纸。

可每当这股躁劲上来,他就停下笔,想想秦伯。

想想老头当初是怎么手把手教他描红的,想想老头那句“心不能急,急了,墨就乱了,字就废了”。

想着想着,那股躁劲,竟一点一点,平下去了。

他渐渐品出些滋味来。

这练字,练到后头,练的根本不是手,是“静”。

人一静,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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