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日落西山黑了天(1/3)
阎解成跑遍了整个南锣鼓巷,想借一辆板车去给阎埠贵收尸,板车在四九城的胡同里不算稀罕物件,拉煤的、拉菜的、拉杂物的,总有些大院有一两辆。
可阎解成从交道口借到鼓楼,从南锣鼓巷借到北兵马司,腿都快跑断了,没有肯借。
一听是九十五号大院阎家要借车拉死人,对方要么摇头说车坏了,要么直接关门。
最后阎解成跑到粪站门口,粪站的管事老周正要下班,被阎解成一把拽住袖子,阎解成跪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就那么跪着。
老周认识阎埠贵,那个经常在护城河边钓鱼的教书先生,叹了口气,把粪站里一辆拉粪的破板车借给了阎解成。
板车上的粪桶还没卸干净,板车上残留着一层干涸的粪渣,车板缝里嵌着发黑的污垢,酸臭味混着粪便发酵的氨气直冲鼻子。
阎解成磕了个头,把板车拉回了九十五号大院。
杨瑞华带着阎解成、于莉、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一家老小推着那辆拉粪的破板车,沿着城北的土路一路颠簸着往河滩走。
板车轮子每碾过一个石子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车厢里的粪渣被颠得簌簌往下掉。
阎解娣才十二岁,跟在板车后面默默地走着,小脸被冷风吹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到了河滩边的临时停放点,杨瑞华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给公安。
公安收了子弹钱,看了杨瑞华一眼,又看了看杨瑞华身后那辆还沾着粪渣的破板车,什么也没说,撕了张收据,指了指旁边盖着破席子的遗体。
席子揭开,阎埠贵仰面躺着,脸上的泥巴和碎蛋壳已经干结成块,眼睛半睁着,嘴角还残留着一道干涸的血印子。
杨瑞华蹲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条在家里用温水浸湿过的毛巾,拧了拧,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给阎埠贵擦脸。
毛巾从额头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鼻翼,从鼻翼擦到嘴角,每擦一下,毛巾就脏一分,脸就干净了一分。
泥巴擦掉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血印子擦淡了,露出那两片杨瑞华看了大半辈子的薄嘴唇。
杨瑞华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滴在阎埠贵青灰色的脸上,滴在那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上。
杨瑞华一边擦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老阎,你说你算计那么多,算计了一辈子,算计学生,算计邻居,算计自己儿女,算计到最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要是不跟着易中海瞎胡闹,你要是不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