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赤子破伪善,决裂断亲肠(1/4)
自假山窃听真相那日起,陈一尧的世界,彻底翻天覆地。
十八年来被精心粉饰的侯府和睦、亲情温良、家门体面,一夜崩塌碎裂。
他从前所有的安稳富贵、锦衣玉食、体面尊荣,竟全是踩着婶母的冤骨、堂兄的离散、叔父半生血泪换来的。
他纯善通透的心底,被无尽的愧疚与刺痛填满。
他终于明白陈羽晟眼底终年不散的寒凉从何而来,明白他常年药不离口、郁郁寡欢的病根,明白他对自己永远疏离冷淡不是刻薄,而是——大房罪孽太深,根本容不下半分原谅。
无人知晓,这个素来温顺听话、被大房当成掌上珍宝、视作未来依仗的嫡子,心底已然生出一场彻彻底底的逆反与忏悔。
他无力逆转十八年冤案,无力替逝去之人重活一世,可他唯一能做的,是赎罪、是弥补、是替满身孤寒的叔父,撕开大房虚伪丑陋的面具。
自此之后,陈一尧表面依旧温顺如常,沉默寡言,藏起所有心绪。
暗地里,他利用自己大房嫡子的身份、旁人不加防备的便利,悄然开始替陈羽晟搜集罪证。
大房十八年蚕食二房田产、私吞账目、暗中挪银、假公济私的账册漏洞;
当年参与谋害莲儿、暗中换药、胁迫太医的旧人证词;
弃子那日出门引路、刻意支开仆妇、全程参与布局的贴身下人行踪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被江一尧借着年少无害、不被猜忌的便利,悄悄梳理、悄悄誊抄、悄悄收拢。
他做得细致隐秘,不求功、不求名、不求叔父原谅,只求能替那含冤离世的婶母、流离在外的堂兄、孤苦半生的叔父,讨回一丝公道。
他小心翼翼将所有证据收好,分批藏在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只待时机成熟,尽数交给陈羽晟。
可大房根深蒂固、耳目遍布、贪婪嗜血,十八年攥紧的权势利益,早已刻进骨血。
陈一尧连日暗中奔走、避开家人、神色异常,终究被亲生父母看出了端倪。
大房夫妇最先察觉不对劲。
往日事事顺从、从无二心的儿子,近来频频独处、规避问话、眼神躲闪、暗中私访下人,行为反常至极。
一番暗中查探、威逼拷问下人,真相瞬间浮出水面。
当得知自己亲手养大、寄予厚望的嫡子,竟在暗中帮死对头搜集罪证、妄图倾覆大房基业时,大房夫妇瞬间震怒滔天,彻底撕下了平日对儿子温柔宠溺的假面。
在他们眼里,亲情永远次于利益。
儿子可以疼、可以宠、可以娇养,唯独不能损害大房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