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十八年沉局,稚子闻旧怨(1/4)
光阴荏苒,岁月浮沉,一晃便是十八年。
十八载春秋流转,足以让侯府草木枯荣数遍,让昔日襁褓稚子长成少年,让滔天血海深仇沉淀心底,化作不动声色的隐忍与筹谋。
当年陈羽晟城郊寻子无果,知晓一双孩儿被世外老道带走、遁入云山无迹可寻,便彻底压下所有儿女情长、骨肉悲思。他孤身折返侯府,收起所有外露的悲愤与癫狂,换上一副久病孱弱、心如死灰的麻木模样。
人人都道,二老爷丧妻失子、重创于心,十八年来缠绵病榻、性情寡淡,早已废了半生风骨,再无半分争持之力。
无人知晓,这十八年的麻木沉寂,皆是他精心布下的迷局。
他假意体弱多病、消沉颓废,日日闭门静养、不问府中琐事,任由大房一手遮天、揽权敛财、肆意扩张。任凭大房族人骄横跋扈、侵占二房产业、拿捏府中权势,他始终冷眼旁观、步步退让,从不争执、从不辩驳。
他以自身残躯为饵,以半生沉寂为棋,耗尽十八年光阴,一点点搜集大房当年谋害莲儿、蓄意弃子、构陷二房的所有罪证,悄悄收拢旧部、扎根势力、布下天罗地网。
昔日炽烈的爱恨悲喜,早已被十八年岁月磨得沉静刺骨。眼底仅剩深不见底的寒凉,与一份从未消散的、刻入骨髓的执念——为莲儿昭雪,让大房满门血债血偿。
这十八年间,大房如愿风光无限,权势鼎盛。
大房大嫂当年弃子得逞、除去心头大患,彻底放下忌惮,次年便诞下一子,取名陈一尧。
奇的是,大房满门皆心性阴毒、贪利薄情、两面三刀,唯独这陈一尧,生来至纯至善、温软赤诚,心性干净得不染半分侯府腌臜戾气。
他生在富贵虚伪之地,长在算计凉薄之家,却无半分家人的刁钻刻薄、阴狠自私。自幼温和有礼、纯良宽厚,待人赤诚谦卑,见不得疾苦,容不得恶人,眉眼干净澄澈,心性温润如玉,反倒有几分当年莲儿温柔善良的影子。
许是冥冥天意制衡,恶人家中,偏生善根。
陈一尧自懵懂记事起,便格外亲近素来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的陈羽晟。
府中人人皆知二老爷性情冷寂、孤僻寡言,周身寒气逼人,无人敢轻易靠近。唯独年幼的陈一尧,从不畏惧他的清冷疏离。
日日晨起,他必会去往陈羽晟的院落问安;
二爷行走庭院,他总会快步上前搀扶引路;
逢年过节,他亲手缝制平安符、备好温补汤药,心心念念记挂着二爷孱弱的身子;
府中下人怠慢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