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筑檐(1/4)
从落霞镇往南走两个钟头,就到了清溪村。
路越走越窄,两边都是连片的稻田。正是插秧的时节,田里到处都是弯腰干活的人,蓝布褂、白毛巾,点缀在绿油油的水田里,像撒在绿布上的棋子。
丁丽丽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越睁越大。
“肖克你看,那块田是我家的!以前我爸就在那儿种稻子!”
“哎,那个稻草人还是我小学时候扎的呢,怎么还在啊!”
她像个回到家的孩子,声音里带着雀跃,又带着点近乡情怯的软。
车顺着田埂开到自家地头,丁丽丽一眼就看见了田里的身影。
丁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他弓着腰,手里攥着一把秧苗,指尖飞快地往泥里插,动作熟得很。日头晒得他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爸!”
丁丽丽推开车门就往下跑,鞋踩在田埂的软泥里,差点崴了脚也不管。
丁勇猛地抬起头,看见女儿跑过来,愣了一下,随即慌了神。他赶紧把手里的秧苗往水里一插,抬起手往裤腿上擦,擦了两下又停住——手上、胳膊上全是泥,怕弄脏女儿的衣服。
他就那么站在泥田里,嘿嘿地笑,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眶却红了:“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们。”
“想给你个惊喜嘛。”丁丽丽跑到田埂边,也不管他身上泥不泥,张开胳膊就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父亲的腰。
脸贴在他汗湿的背上,能听见父亲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泥土味和稻花香。
“都多大了,还撒娇。”丁勇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悬在半空中,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又赶紧收回去,“快上去,田里脏,别弄脏衣服。”
“不脏。”丁丽丽把脸埋得更深,“爸,我想你了。”
一句话,说得丁勇鼻子一酸。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疼到大。女儿远嫁,他嘴上不说,心里天天惦记。前阵子听说她生病,他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攥着钱想去看她,又怕添乱。如今活生生的人站在跟前,好好的,能跑能笑,他比什么都知足。
肖克把车停在院门口,拎着东西走过来。
“爸。”他喊了一声,伸手去扶丁丽丽,“快上来吧,别让爸在田里站着了。”
“哎哎,回家回家。”丁勇赶紧爬上田埂,“你们先回去,我洗个脚就来。”
他在田边的水沟里洗了脚,穿上鞋,又拢了拢头发,才往家走。那模样,像怕女儿嫌他脏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