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桧林道上的祈愿(1/3)
松枝家的学仆饭沼,在这儿干了六年多。他觉得,自己少年时代的志向,正日渐衰微。
从前生气时,他会忍不住发作,可现在不一样了。哪怕心里再恼,也只是用郁愤的目光冷眼看着,什么都不做,任由一切发生。
松枝家新式的家风,固然改变了他的性格,可真正的根源,还是在十八岁的清显身上。
清显过了新年就十九岁了。要是能以优异成绩从学习院毕业,二十一岁秋天升入东京帝大法科,饭沼的工作,也就该结束了。
奇怪的是,侯爵对清显的成绩,从没严加监督。照现在的情况,清显想考东京帝大法科,胜算不大。到时候,多半只能升入专为学习院华族子弟毕业生保送的京都帝大或东北帝大。
清显的成绩,总在中游浮动。他既不用功读书,也不积极锻炼身体。要是清显能考出好成绩,饭沼也能跟着光彩,还能受到家人亲戚的称赞。
一开始,饭沼还为清显着急,可这阵子,他也不着急了。他心里清楚,不管清显怎么混,将来总能靠着家世,当个贵族院议员。
清显和本多走得极近。本多的成绩在班里接近首位,又是清显最亲密的朋友,可他没给清显多少有益的影响,反倒一个劲地赞美清显,交往中满是阿谀奉承。这一点,让饭沼格外生气。
当然,这份生气里,也夹杂着几分嫉妒。本多和清显是同学,始终承认眼下的清显;可对饭沼来说,清显的存在,就是杵在他眼前的、一个漂亮的失败证据。
清显的美貌、优雅,他性格里的优柔寡断、缺乏朴素、放弃努力、充满幻想,还有那诱人的身姿、美妙的青春、易伤的皮肤、梦一般修长的睫毛——这一切,都是对饭沼曾经志向的、空前美好的背叛。
饭沼觉得,这位年轻主人的存在,就是对他无休止地、令人胆战心惊的嘲笑。
这种挫折的愤恨、失败的创痛,长久持续下去,竟渐渐生出了崇拜之情。每逢有人对清显说三道四,饭沼就会气得发抖。他凭着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合道理的直觉,能读懂这位年轻主人身上,那无可救药的孤独。
清显之所以疏远饭沼,大概就是因为,时常察觉到他心里这份饥渴吧。
松枝家的众多佣人里,只有饭沼的目光里,藏着这种明显又无礼的饥渴。
“对不起,请问那位学仆是社会主义者吗?”有客人看到他的眼神,曾这样问过。
侯爵夫人听了,咯咯笑了起来。她对饭沼的身世、日常言行,还有他每天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