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夕阳下的辞行(1/5)
清显已是学习院高等科最高班的学生。来年秋天要升大学,不少人一年半前就埋首用功,为升学考试做准备。
本多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这倒合了清显的意。他暗自庆幸,好友没像旁人那般被考试缠得喘不过气,还能陪自己闲散度日。
乃木将军一手恢复的全体学生住校制度,原则上要严格遵守。唯有病弱者可允许走读,本多和清显便是借着家人的意愿,捏着医生诊断书走读的。
两人都假造了病名:本多是心脏瓣膜病,清显是慢性支气管炎。闲时还常拿病症开玩笑,本多故意模仿心脏病人胸闷喘息的模样,清显则不住干咳,装得有模有样。
没人真信他们有病,他俩也不必刻意装腔作势。唯有日俄战争幸存下士官们的军训课例外——这课本就走形式,那帮人却不怀好意,总把他俩当真正的病号看待。
教练训示时,总冷言冷语地讥讽:“连学校集体生活都熬不住的病弱之徒,真到有事时,能为国尽力?”
这话像细针,轻轻刺着清显的自尊,却也让他更懒得同这帮粗人计较。
暹罗王子们住校,清显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时常带些礼物去探望。两位王子亲密无间,却总抱怨行动不自由。
住校生里,不乏活泼却冷酷之辈,未必是王子们的真心朋友。清显看着王子们独处时的落寞,倒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滋味。
本多对清显,依旧是那般包容。先前清显久久将他抛在脑后,如今又像只厚脸皮的小鸟般飞回来,本多仍是欣然接纳。
清显也似全然忘却了过去忽视本多的事,在他面前自在得很。本多却察觉到,新学期的清显变了,时常挂着一副虚假的快活模样,眼底深处却藏着说不清的沉郁。
本多没问,清显也没说。两人间,悄然多了层心照不宣的隔阂。
对清显而言,如今即便是好友,也不能敞开心扉——这是他唯一能守住体面的聪明做法。他怕本多看穿,自己不过是个被女人随意摆布的傻孩子。
唯有在本多面前装出这般明朗活泼,他才能获得一丝安心。他不想让本多幻灭,更想借着这份伪装,补偿过去对本多的冷漠,证明自己并非全然薄情。
清显自己也不解,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开朗。直到某天,父母若无其事地说起洞院宫与绫仓家的婚事进展,还讲了些趣事——据说那位好胜的聪子,在相亲席上竟拘谨得一句话也没说。
清显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却也暗自思忖:聪子那般骄傲的人,这般拘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