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敕许降下之日(1/9)
丧失带来的安心,悄悄抚慰着清显。
他心中一直在思忖:在现实中感知丧失,远比害怕丧失要好。
他丧失了聪子,这很好。满腔的愤怒,已然渐渐镇定。感情得到了良好的“节约”,恰似一支为光明与热烈点燃的蜡烛,身子化作蜡液消融;一旦被风吹灭,峭立于黑暗之中,便再无自身被销蚀的恐怖。
他终于懂了,孤独原是一种休息,一种能让心灵喘口气的休憩。
季节临近入梅,空气潮湿而沉闷。清显像个处在康复期的病号,小心翼翼地试着回到正常生活。为了考验自己是否还会为聪子心动,他特地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里。
他拿出影集,翻看着过去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幼时在绫仓家槐树下拍的旧照——他和聪子胸前都戴着雪白的围兜儿,清显的身量,比聪子稍稍高出一些。
看着照片,他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满足。那时,擅长书法的绫仓伯爵,热心教他们临摹古代日本字帖,是藤原忠通创造的法性寺书体。
有时见他们习字厌了,为提高兴趣,伯爵便让他们在卷轴上轮流书写《小仓百人一首》中的和歌。那卷轴,至今还完好保存着。
清显写的是源重之的一首:“风狂浪猛岩石碎,身死魂销思永远。”聪子紧挨着他,写的是大中臣能宣的一首:“卫士城门篝火燃,夜明昼暗盼郎还。”
一眼便能看出,清显的笔墨颇为稚嫩,而聪子运笔优游、巧致,全然不像出自孩童之手。
长大后,清显很少再触碰这卷轴。因为他从中清晰地看到,聪子比他先行一步,两者是成熟与未成熟的鲜明对比,这份间距,让他感到尴尬与不甘。
可如今再仔细端详,他却觉得,自己的笔迹虽显幼稚,但那朴拙而瘦硬的笔画中,跃动着男儿的勃勃英气,与聪子行云流水般的优雅笔法,恰好形成鲜明对照。
不仅如此,一想到当时自己手握饱蘸浓墨的毛笔,在金砂打底、配以幼松的华美彩纸上勇敢落笔的模样,所有情景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聪子梳着娃娃头,留着长长的乌黑刘海儿。她弓着腰在卷轴上写字时,因过于专注,一簇黑发从肩头滑落,她却置之不顾,小小的手指紧紧攥住笔杆,不肯放松。
清显透过那缕头发的空隙,望着她可爱的、全神贯注的侧影。聪子咬着下唇,小巧伶俐的牙齿闪着光亮;虽还是幼女,鼻官却秀挺端丽、匀称,那般模样,让清显总也看不够。
还有那沉郁而黯淡的墨香,笔尖在纸上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