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风雪与远行(1/9)
十一岁那年冬天,江宇轩第一次见到了刘雪。
那天昌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细细密密的,落在江家老宅的灰色瓦顶上,悄无声息。院子里的法国梧桐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双双沉默的手。
江宇轩放学回来,劳斯莱斯缓缓驶过长长的林荫道,停在老宅门口。管家吴涛撑着黑色的长柄伞迎上来,替他拉开车门。雪花落在他的校服肩上,他伸手拂了拂,却不经意碰到了脖子上的“水晶之泪”,那颗泪滴吊坠冰凉地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老太爷在客厅。有客人。”吴涛低声说。
江宇轩没有问是谁。他点了点头,换下校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面料是意大利羊绒的,贴身穿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毛衣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更白,眉眼更深。他想起母亲生前最喜欢看他穿蓝色,说“宇轩穿蓝色好看”。他把脖子上的两条项链理了理,水晶之泪贴着锁骨,蝴蝶项链藏在衣领里。两条项链,一蓝一透,一蝶一泪。妈妈给的,爷爷给的。都在。
客厅的门是红木的,门把手是黄铜铸造,被岁月磨得发亮。江宇轩推门进去,地毯的厚度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
客厅很大,大到可以同时容纳三组沙发而不显得拥挤。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灯,即便白天也亮着几盏壁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深色的红木家具上,把整个空间烘托出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华贵。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松木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墙上是董其昌的山水,柜子里摆着明代的青花瓷。这套家具是爷爷从欧洲订的,光运送就花了三个月。江宇轩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已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但每次走进这间客厅,他依然觉得空气比别处沉。也许不是因为家具,是因为坐在这里的人。
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他。七道目光,七种不同的温度。
爷爷坐在主位,一套藏青色的定制中山装,领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他的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手背上的老人斑比去年又多了一些,但他的腰板依然挺直,像一棵被风霜压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老松。他看了江宇轩一眼,没有笑,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去。
姑姑江慈凤坐在左侧的沙发上。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