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有裂痕的白瓷瓶(1/18)
从那天起,我好像多了一个习惯。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天下午看到他睫毛上的泪珠之后,也许是听到他说“我想我爸妈”时他声音里那种空荡荡的、让人心口发闷的语调之后。总之,我开始留意他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大张旗鼓的留意。我不会像班里那些女孩子一样围着他问“你是小天使吗”,也不会像凌小珂那样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表哥,出去玩啊”。我做得很小心,小心到我自己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问过他“你还好吗”,那么我来做那个人。
也许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许他不知道该跟谁说,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不需要说话的人。那我就坐在那里。安静地,不问他任何问题。
冬天教室里的炉子烧得不旺,坐在靠窗的位置总有一股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我注意到江宇轩的嘴唇经常发干,手指有时候会微微泛红,写字的时候偶尔会把右手握成拳头,缩进袖口里暖一暖,再伸出来继续写。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有一天我从家里多带了一副手套——是我妈给我织的,毛线的,深蓝色,说“女孩子手要保护好”。我趁课间他不在的时候,塞进了他的桌洞里。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低头假装看书。我听到他拉开桌洞的声音,停了片刻。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把手套拿了出来,放在桌角,没有戴,也没有还给我。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那副手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的桌角。
我有些急了。他是不是嫌不好?还是不好意思要?我又给他塞了回去。第三天,手套又回到了我的桌角,旁边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工工整整:“不冷。”
我看着那张纸条,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冷就说冷,饿就说饿,难过就说难过,为什么要藏着?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我没再把手套给他。但我开始每天早上进教室的时候,把靠窗那扇窗户的缝隙用报纸塞一塞。风灌不进来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
江宇轩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窗缝不再漏风的那天早上,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他坐在座位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框上塞着一小卷叠得整整齐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