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最后一炉火(1/6)
暗红色的战意从穹顶裂缝灌入。
那股气息又腥又烫,是阿瑞斯战争法则的余波——不带任何章法,纯粹是一头蛮兽在用力气砸地板。
碎石砸落。
铁渣飞溅。
整座锻造室都在抖。
姜寂扶着沈铸站起来的动作没有停。
沈铸的身体比他预想的更轻。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倒像一截被烧透的炭——水分蒸干了,精血抽空了,只剩一层壳子撑着人形。
但那只半透明的左手搭上姜寂小臂时,掌心的触感却稳得反常。
没有发抖。
那是三十年炉火烤出来的老茧,比他身上任何一块骨头都硬。
“往前。三步。”
沈铸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有气无力的断续呻吟,音量没大多少,但每个字的落点变得极其精确。
锤子落在砧板上的精确。
分毫不差。
这是锻师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
姜寂扶着他往前迈了三步。
八卦炉火就在面前。
拳头大的青白色火焰悬在黑铁底座上方,安静地跳动着。
这团火和整座工坊格格不入。
外面的熔炉暴烈、失控、暗红如血。
而这团火收敛、温驯,颜色干净得不像是从这座尸山里长出来的东西。
因为它确实不属于这里。
它属于太上老君。
属于大夏。
“放我下来。”
沈铸拍了拍姜寂的小臂。
姜寂将他放下。沈铸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炉火。
坐姿很正。
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锻师坐在炉前的标准姿势——腰要直,肩要沉,目光要平。
师父教的。三十年没变过。
“退后。”
沈铸没有回头。
“退多远?”
“越远越好。”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锻师特有的谨慎。
“我没法保证火出来之后的走向。它被关在这里太久了,脾气可能很大。”
姜寂退了五步。
沈铸的背影在昏暗的锻造室里缩成了一根黑色的枯枝。坐在那团青白火焰前面,渺小得不像是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但他的两只手,缓缓抬了起来。
左手半透明。
右手全是疤。
十指张开,对着炉火。
那个姿势,每一个锻师都做过无数次——
添柴。
掌心朝前,五指微弯,力道从肩膀传到指尖。轻而稳。
“老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