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旧伤未愈北风紧(1/4)
铁矿洞深处,分岔巷道的尽头没有一丝光。
李富贵靠着石壁坐着,肋侧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是阿玉撕了自己的衣摆拧成布条缠上的。血没有再往外渗,但伤口边缘还肿着,泛着发炎的红。他闭着眼,呼吸比白天浅,额头上一层细汗没干过。后半夜烧得口干,视线里的岩壁重了几层影子。阿玉起身靠近时带过来一股干草的涩气,一块凉布贴上他的额头。他眨了眨眼,确认是她,视线才重新定下来。
阿玉蹲在巷口,手里握着柴刀,刀刃朝外,背对着他。洞口方向,碎石被碾过的声音在矿道里传得很远。不止一个人,步伐不紧不慢,像在确认什么。脚步声在分岔口停了一下,没有往深处拐,停了几息,然后往原路退回去了。阿玉没有动,柴刀横在膝盖上,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刀放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壁阴影里的李富贵,他闭着眼,呼吸匀了一些。
天亮之后,他们从矿洞侧面的裂隙钻了出来。
山谷不大,三面都是陡坡,一面长满了野藤,藤蔓从崖顶垂下来,把谷口遮得严严实实。中间有一小片浅潭,水不深,底是平的青石,边缘长着矮草。阿玉在潭边蹲了一会儿,把水囊灌满,又摘了几把带根的草茎,用石头捣碎了敷在李富贵肋侧的伤口上。他靠在石壁上,没有睁眼,绷带被揭开的时候腰侧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阿玉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问他疼不疼,把手上的草汁往他伤口边缘多抹了一层。
第二天下午,谷口藤蔓外面传来脚步声。阿玉蹲在潭边洗草药,听见声音之后把手里的草茎搁在石头上,拎起柴刀起身。李富贵已经醒了,从石壁内侧走出来,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藤蔓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只在谷口外围走了一圈。脚步声很杂,没有规律,像是沿着山脚在搜。李富贵把阿玉往后拉了一步,自己贴在藤蔓后面,没有拔刀。脚步声在谷口徘徊了一阵,然后往山道下方去了。李富贵松开阿玉的袖口,重新走回石壁旁边靠着坐下。阿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追兵的事,蹲回潭边把那几根草茎重新捡起来。
当夜,两人从山谷后侧的碎石坡翻了出去。
第三天傍晚,在一片浅坡林子里撞见一个老人,背着药篓,篓子里装的全是枯草根。他看见李富贵肋侧的绷带和自己衣摆上撕过的缺口,又看了一眼阿玉走路的姿势,开口说了一句:“北面主路封了,你们绕不过去的。往西面走,山脊上有一条旧采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