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隔(3/6)
、指甲、掌心的纹路,每一根手指的弯曲角度都不一样。
那两只手不是向上伸的——不像《溺》那样拼命挣扎——而是悬浮在水中,手指微微蜷着,既不握紧也不松开。
像是不再挣扎了。
和《溺》是同系列的作品。
但《溺》里的人还在求生,这一幅里的人已经放弃了。
他开口了。
“你为什么总是画溺水的人?”
她顿了顿,笑着回答。
“可能是我喜欢水的意象吧。画家都有自己的偏爱。有人喜欢画花,有人喜欢画人体,我喜欢画水——水是最难画的,没有固定形态,每一秒都在变化。这对我来说很有挑战。”
但裴珩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你画的人,都在往下沉。没有一个人浮起来。”
展厅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外面秋雨打在玻璃天窗上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敲鼓面。
云里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她转身走向下一幅画,脚步比刚才快了半拍:“裴先生观察真仔细。下一幅是前年的作品,风格不太一样,您看看这幅——用的是点彩技法,受修拉影响,但色调更暗一些。”
裴珩配合她。
他跟着她走到下一幅画前。
云里把剩下的几幅画全部讲完,节奏比前几幅稍快了一些。
她主动引导话题,用艺术史的知识储备把所有对话空间填满——从印象派到后印象派,从塞尚的结构到毕加索的解构,从巴黎秋季沙龙的历史到纽约军械库展的争议。
她讲完了。
口干,嗓子有点紧。
裴珩从头到尾地听完了她所有的讲解。
在她讲完之后,他说:“谢谢。”
然后他走到那幅冷色调的静物前面——旧木桌、油灯、空杯子。
“这幅我也买了。”
云里愣了一下。
“裴先生,这幅不在今天的交接清单上——”
“加进去。”
云里看着他。
他站在那幅静物前面,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眉骨和鼻梁的线条。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还在看画,看那盏油灯里微微跳动的火焰。
她问:“为什么选这幅?”
裴珩说:“它看起来很安静。”
云里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翻开手里的交接文件,在那份清单上加了一行字。
钢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沙沙的声音。
接下来是《溺》的正式交接流程。
双方签署文件——移交确认书、真迹证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