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共(6/6)
的,只有现在。
而未来——她不知道未来还有多久。
她更怕的是,自己燃尽了之后,他身边那个位置终究会被另一个人填上。
不是他想,是时间会逼他。
他会有新的人生,新的伴侣。
她在巴黎艺术圈见过太多这样的事——男人在爱人的墓前哭得肝肠寸断,半年后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出席秋季沙龙,所有人都说“他该走出来了”。
她不想让裴珩永远困在失去她的痛苦里,可她又自私地不想让任何人取代她。
这种矛盾让她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
这些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裴珩没有再追问。
他握住她绞在一起的两只手,把它们分开,然后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云里。”
“我不是会轻易改变的人。多给我一点信心好吗。”
她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不眼眶还是红的,睫毛还是湿的,但嘴角弯上去了。
她推了他一下,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上。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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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云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塞纳河的水声。
裴珩已经睡着了,一只手放在枕边,离她的手很近。
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她侧过身,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从颧骨到下颌,像一个画师在描摹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她不敢用手碰他,怕吵醒他。
但她又忍不住,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他的下唇。
然后收回来,把那只手指贴在自己嘴唇上。
心里又甜又苦。
甜的是——她终于拥有了这个人全部的爱。
不是一点,不是一部分,是全部。
苦的是——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最近又开始频繁地感到疲倦。
右腹偶尔会隐隐作痛,指尖有时候会毫无征兆地发麻,早晨起来刷牙时牙龈会出血——她偷偷把带血的漱口水倒掉了,没有让他看见。
虽然都在接受治疗,虽然每次去医院复查裴珩都陪着她,虽然老杜邦医生说“指标在改善”,但她自己感觉得到。
有些东西是改善不了的。
身体这台机器已经磨损太久了,零件一个接一个地出问题。
她以前不怕死,但是现在很怕。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枕边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本能地收拢,在睡梦中也把她的手握紧了。
她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我好爱你。我们快快变老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