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途(4/6)
很重要——我想让人们记住我画的画。”
裴珩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怀里轻轻拉开一点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浪费。哪怕多一天,就不是浪费。哪怕在瑞士的疗养院里只是多活了一天,那一天也值得。”
“求你了,和我去好吗。”
云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传来塞纳河上夜游船的汽笛声。
然后她点头了。
“好。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医生说治不好了——我们就回来。不要让我死在医院里。我不想浑身插满管子,连画笔都握不住。我想死在有你的地方。有阳光的地方。最好是在我们的院子里。”
“你能答应我吗。”
裴珩回答的时候没有犹豫。
如果这个是她的心愿。
至于他自己——他的心愿只有一个,但老天显然不打算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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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裴珩以最高效率安排好了一切。
他向律所告了长假,为期六个月,理由是“个人健康原因需要休养”。
然后订火车票,巴黎到苏黎世,全程直达,到苏黎世之后再转乘山区窄轨火车到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疗养院小镇。
他订了卧铺包厢,在订票窗口前填表的时候,他在“单程”和“往返”之间犹豫了一瞬,最后选择了“往返”。
他不确定返程是什么时候,但他确定他们要一起回来。
出发前夜,巴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院子里那几块石砖淋得发亮。
云里站在画室门口,忽然松开裴珩的手,快步走到花圃前蹲下去。
然后她叫了一声:“裴珩!发芽了!”
他真的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花圃里,薰衣草的种子终于发芽了——不是一株,是七八株,嫩绿的芽尖从泥土里钻出来,顶着细密的水珠,每一株都只有指甲盖那么高,细得像是一阵风就会吹断。
云里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其中一株的叶尖,水珠从叶尖滚落,滴在她的指腹上。
她转过头来看裴珩,眼睛里都是笑意。
裴珩蹲在她旁边,伸手把她被雨淋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等我们从瑞士回来,它们就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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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巴黎东站早晨七点半,天色灰蒙蒙的。
月台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推着行李车穿梭,蒸汽火车头呜呜地响着,白烟在站台上空弥漫。
方景深赶来送行,他给裴珩带了一本法文小说——波德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