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梦(回忆篇)(7/9)
他紧绷了许久的肩线,才终于松了些许。
书稿定稿付梓的那日,天朗气清,塞纳河上飘着碎金似的波光。
阮鹿聆穿了一身浅粉碎花棉裙,三个月的身孕藏在裙下,半点不显,只眉眼比从前多了几分软润,像被水浸润过的玉。
长发松松挽在耳后,风一吹便落几缕碎发,轻轻飘着。
裴淙亲自驱车陪她前往学院,既是领毕业证明,也是她这本心血之作正式面世的日子。
学院礼堂铺着浅棕地毯,暖黄吊灯垂落,四周摆着淡紫绣球与白玫瑰,香风淡淡。
来的有教授,有学生,还有一些业内的调香师。
阮鹿聆捧着烫金毕业证书,另一只手抱着装帧雅致的香学著作,一步步走上讲台。
裙摆轻扫台阶,安静得像一朵缓缓盛开的花。
她站定在话筒前,指尖轻轻抚过书稿封面。
清浅的声音漫开,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
“今日能站在这里,影响我最多的是我母亲。”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一生痴于研香,留我古方,让我在异国他乡,也能循着她的脚步,把远方的古香,讲给更多人听。”
顿了顿,她看向台下的导师,弯了弯眼。
那导师坐在第一排,眼里有泪光闪烁。
“也谢我的老师,数月倾囊相授,陪我拆解香理,让这本小书,能有面世的一日。”
她谢了母亲,谢了导师,谢了学院,谢了时光。
自始至终,目光掠过台下静静伫立的裴淙,却半句未提他的名字。
裴淙就站在侧廊的光影里,一身深灰西装,身姿挺拔。
他没上前,没打断,只安安静静望着台上的她。
像是看一朵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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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巴黎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拂过梧桐的轻响。
暖黄壁灯晕开一室柔雾,将床榻上的两人裹进浅淡的光影里。
阮鹿聆侧着身子安安静静躺着,长发散在枕间,呼吸轻缓得近乎无声。
裴淙从身后轻轻转过身,抬手替她把丝绒被拉高了些,仔细掖好被角。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阮鹿聆忽然轻轻开了口。
“我要回去。”
裴淙的动作骤然顿住。
片刻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掌心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发顶,一下下顺着她的发丝。
“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在这边,不是好好的吗?”
阮鹿聆没回头,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目光落在窗棂外淡淡的月色上。
那月色很淡,淡得像一层薄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