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章惇密召(3/3)
此见我。我会安排你入军器监临时协办,名义为‘参议算学事务’,无品无俸,只给一间屋、一张桌、两名杂役听用。你要做什么,自己决定。但记住——”
他目光如刀: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若三个月内,拿不出能让枢密院点头的证据,此事作罢,你也自行离去,不得怨我。”
“明白。”赵承渊应道。
“去吧。”
他起身,拱手,转身离厅。
走出府门,阳光刺眼。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肩伤仍在隐隐作痛,脚步却比来时稳了许多。
方才一席话,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章惇未提任何具体任务,却已划下生死线:三个月,无成果,则出局。这是考验,也是保护——若他真有才能,自能在夹缝中立身;若他只是侥幸,早些退出,免生祸患。
而那句“我可为你开一道门缝”,已是最大允诺。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明天开始。
但他也清楚,章惇之所以选他,不只是因为他会算。
而是因为他不怕破。
破规矩,破利益,破那些盘根错节的旧秩序。
这世间最难攻破的,从来不是城墙,而是人心中的惯性。
他缓缓步行于街巷,路过一家铁器铺。炉火正旺,铁锤击打声不断。一名工匠正在锻打箭镞,旁边堆放着数十支成品,长短不一,锋口歪斜。
他驻足片刻,取出腰间铜圆规,比划了一下,又收回。
这些,都会变的。
他继续前行。风从汴河方向吹来,带着湿气与船桨搅动水面的气息。远处钟鼓楼传来午时三刻的鼓声。
他没有回头。
身后章府大门紧闭,石狮静立。帘后,章惇仍坐在原位,手中握着一份新递上的文书,封面写着《滑州河工物料申报明细》。
他翻开一页,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麻袋采购:六层厚,每条重三钱二分。”
嘴角微动,低声自语:“六层?呵。”
旋即提笔批注:“着户部复查,若有虚报,严惩不贷。”
掷笔入筒,抬头望向窗外。
风起东南,云聚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