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陈霜霜的伤疤·她想起来了(4/6)
多话堵在喉咙里,但一个字都没往外吐。帐篷里只剩应急灯的光和两个人的呼吸声。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外面夜晚的凉意。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张归一。"
"嗯。"
"上辈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你是不是在一栋着火的楼里救过一个女人?"
张归一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陈霜霜看见了。她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吓人,什么都瞒不过她。
"你想起来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很平,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天。像是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就等着她问出来。
陈霜霜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节都发白了,杯壁上被她捏出了一层水汽:"你早就知道?"
"你跟着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张归一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气温多少度,"你走路的姿势,拿枪的习惯,还有你左手臂内侧那道疤——上辈子是我给你包的。用的是据点里最后一点纱布。那时候纱布就剩半卷了,我全给你用了,自己的伤口就拿衣服擦了擦。"
陈霜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臂内侧。
那里有一道旧疤,很长,已经发白了,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疤痕的边缘不太整齐,像是当时包扎得很急,纱布缠得不均匀。她一直以为是末世第一年留下的,后来问过他,他只说不记得了。当时她信了,没再追问。
原来不是不记得。是不想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张归一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像一潭死水,"说我上辈子救过你?然后呢?让你觉得欠我的?我不需要。"
他说"我不需要"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很硬,像一块石头,不容商量。
陈霜霜盯着他看了很久。
应急灯的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深。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道都像是刀刻出来的。上辈子她就记住了这张脸,在那个临时据点里,他昏迷的时候,她就这么看着他,看了整整两天。那两天里她想了很多,想他为什么要救她,想他醒了之后她该说什么,想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但他没死,他醒了,而她已经走了。
然后她把水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张归一抬头看她。
她伸出手,把他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