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半挖墙,骸骨现世(1/6)
挖掘工作持续到当天深夜。技术科在客厅地板上开了个一米见方的探坑,深度超过三米,已经穿透了回填土层和原始的河床淤泥。小王跪在坑边,上半身几乎探进了坑里,毛刷的尖端极轻极缓地扫过遗骸骨盆位置的填充物。随着最后一块板结的淤泥被剥离,林小雨左手五根指骨的完整形态暴露在勘查灯下——纤细、短小,指骨末端的骨骺线还远未闭合,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的手。
那枚硬币被她攥在掌心最深处。指骨以远超自然抓握的力度蜷曲着,关节角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生理范围,说明她在死前最后一刻用尽了全部力气去抓住手心里的东西。不是溺死瞬间的本能抓握——溺水者会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水草、碎石、伸过来的手——但林小雨抓的是自己手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她是在坠入河底、意识尚未完全丧失的最后几秒里,用九岁孩子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把那枚硬币死死攥在了掌心。她可能觉得那枚硬币能救她。外公说过这枚硬币是他的护身符,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保了他一条命。她相信了。
小王用镊子极轻地拨开她的小指和无名指,将硬币连同那段褪色的红绳完整提取出来,放进证物袋。红绳在空气中暴露几秒后就开始氧化变色,从灰白迅速转为深褐。徐逸凡伸手接过证物袋,将袋子举到勘查灯下。硬币表面的淤泥被毛刷清理后,露出了清晰的边缘磨损纹路和币面牡丹图案——和陈桂兰那枚、陈曦那枚、林青那枚的磨损程度几乎完全相同,像是从同一台冲压机同一批模具里碾出来的孪生币。唯一的区别是这枚硬币的币面上有一道横贯牡丹花心的深划痕,划痕边缘参差不齐,是用粗糙的硬物反复刻画造成的,刻的是两个字——“回家”。
这两个字的笔画很浅,但刻得很用力,每一笔都重复加深了不止一次。不是王建国刻的——王建国刻字习惯用规整的篆体,拐杖金属环上那八个字的笔画工整如印刷。这两个字的笔画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回”字的外框甚至有些变形,是林小雨自己刻的。一个九岁的女孩拿着这枚硬币,用碎玻璃片或者尖锐的石子在币面上反复刻下“回家”两个字,然后把硬币穿回红绳挂回脖子上,戴着它跑出了家门。她在刻这两个字的时候,也许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也许那段时间她经常被欺负,肋骨上那几根生前骨折的痕迹就是明证。她想回家,但她没有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