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起波澜(4/4)
然问:“紫鹃,你说……我该回个什么礼?”
紫鹃又是一愣:“姑娘是说……回礼给沈大人?”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晨光熹微,竹叶上挂着露珠,晶莹剔透。她想起那幅雪梅图,想起那两句诗,想起那个素未谋面,却似乎懂她的人。
“他送了我一幅画,”黛玉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该回他什么呢?”
紫鹃想了想:“姑娘不是有块上好的松烟墨吗?沈大人是读书人,送墨最合适不过。”
黛玉摇头。太普通了,显不出心意。
“那……姑娘的字写得好,不如写幅字?”
黛玉还是摇头。字画相赠,虽风雅,却太刻意,像在攀比。
她想了很久,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竹叶,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忽然,她眼睛一亮。
“紫鹃,去把我那个绣了一半的扇套拿来。”
“扇套?”紫鹃不解,“姑娘不是说不绣了吗?”
那是黛玉前年绣的扇套,月白色的缎子,上面绣了几竿墨竹。竹叶才绣了一半,就搁下了,因为宝玉说竹叶该用深绿色,她用了墨色,他觉得不好看。她一气之下,就扔在了一边。
“拿来吧。”黛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紫鹃取来扇套,黛玉接过,指尖拂过那些墨色的竹叶。其实绣得很好,竹竿挺拔,竹叶疏朗,是她一贯的风格。只是当时赌气,觉得宝玉不懂她,就放弃了。
现在想来,何必在意旁人懂不懂?她绣的是她心中的竹子,墨色又如何?清冷孤高,正是竹的本色。
“雪雁,去取针线来。”黛玉说,“我要把它绣完。”
紫鹃和雪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还有一丝欣慰。她们的姑娘,好像又活过来了。不是因为宝玉,不是因为贾府,而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沈大人,因为那幅雪梅图,因为那句“不同桃李混芳尘”。
窗外,阳光正好。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唱一首无声的歌。
黛玉拿起针,穿上线,墨色的丝线在指尖缠绕。她低下头,一针,一线,绣得很慢,很认真。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对那桩婚事,对那个人,上了心思。
就像冰雪覆盖的冻土下,那颗悄悄萌芽的种子,终究会破土而出,在春风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